普陀山海葬案例亲友在现场演奏怀旧曲目的温馨画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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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普陀山还裹着层淡雾，连海浪都轻得像怕惊醒谁。我们站在千步沙的码头上，脚下木板带着夜的凉，却被手里热豆浆焐得暖。阿菊阿姨攥着个磨得发亮的布包——边角缝着块藏青补丁，是去年给老陈补衬衫剩下的——站在最前面，指尖顺着布纹摸了两遍，才慢慢掏出那把铜色口琴。琴身有道浅划痕，是前年捡贝壳时老陈碰的，当时她还骂"毛手毛脚"，老陈笑着说"这样才有我们的记号"。

风裹着桂香钻进来时，阿菊把口琴贴在嘴边。调子刚出来有点涩，像久未擦的老留声机，可吹到"天涯呀海角"，忽然就顺了，像泉水绕过石头，慢慢流进海里。是《天涯歌女》，老陈生前最爱的曲子。当年追阿菊时，他天天蹲单位门口唱，保卫科都认识他；后来结婚，两人在巷口老槐树下，一个弹吉他一个吹口琴，邻居们搬着椅子听。现在老陈不在了，阿菊的调子却没乱，只是手有点抖——琴身蹭着她眼角的细纹，像老陈以前帮她理头发时的温度。

老周叔喉结动了动，跟着哼起来，声音哑得像砂纸。旁边小若攥着带晨露的黄菊花，拽妈妈衣角问"奶奶能听到吗"，妈妈蹲下来，让海风裹着调子掠过她指尖："能呀，风会把曲子吹到海里，奶奶坐在浪花上听。"小若就把菊花往海里递了递，花瓣沾着雾水，落在浪尖上，像只小蝴蝶。

阿菊的调子裹着咸湿的风，往远处飘。我想起去年秋天，老陈坐在这码头石凳上啃桂花糕，说"等我走了，把我撒在这海——这里的浪，能听见口琴的声音"。当时阿菊拍他一下"瞎说"，可现在瓷罐贴在她胸口，像抱着当年老陈送的红玫瑰——那时他攒三个月工资买的，说"比你吹的口琴还甜"。撒骨灰时，细白的粉末顺着风飘，像撒了把星星，阿菊的调子忽然响了些，连海浪都跟着打拍子——"觅呀觅知音"，声音裹着骨灰，裹着桂香，裹着我们的回忆，一起沉进海里。小若忽然喊"奶奶你看！浪花在跳舞"——浪尖的泡沫真的在转圈圈，像老陈当年笨拙的交谊舞。

船靠岸时，太阳把雾揉碎了。我们坐在石凳上吃桂花糕，是阿菊昨晚蒸的，带点焦糊的边——老陈最爱这个。她剥着糕纸说老陈的事：第一次来普陀山把"千步沙"说成"千步杀"，惹卖茶阿婆笑半天；去年冬天捡了只受伤海鸥，天天抱去兽医站，结果海鸥好了他倒感冒；临终前还念叨"要留在这里，能听见口琴"。老周叔插话说"上次你吹口琴，他还说你调子高了"，阿菊就笑，眼角有泪，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——她赶紧擦了，说"风真大，吹得眼睛涩"。

傍晚走在千步沙上，夕阳把海染成橘红。阿菊忽然停下，掏出那把口琴。调子又飘起来，裹着海风，裹着桂花糕的甜，裹着我们的笑声，往海里去。小若跟着哼，声音软软的，像朵刚开的菊花。远处的洛迦山浮在海面上，像老陈当年画的水墨画——他总说"普陀山的海，连影子都是温柔的"。

其实那天没有哭声。只有口琴的调子，只有桂香，只有我们说起老陈时的笑声。阿菊说"海葬不是送走，是把他留在最喜欢的地方——让风，让浪，让我们的曲子，天天陪着他"。风又吹过来时，我忽然听见，浪里真的有老陈的声音——像当年在槐树下，跟着口琴哼"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"，声音有点哑，却带着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