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为艺术家举办的纪念演出与海葬实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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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普陀山还裹着层淡雾，百步沙的风里飘着不肯去观音院的香火味，混着咸咸的海腥气往人衣领里钻。码头上已经摆开了张旧木桌，铺着陈默生前最爱的靛蓝粗布——那是他去年在朱家尖渔民家里淘的，说"这布上有海的皱纹"。

陈默是个画了二十年普陀山的画家。每年清明前后，他都要背着画架住在龙湾村的渔家乐，从清晨坐到黄昏，把佛顶山的云、洛迦山的影、潮音洞的浪，都揉进颜料里。去年秋天他查出重病时，正蹲在小码头画退潮的礁石，笔杆还沾着赭石色，抬头对妻子说:"等我走了，把我撒去海里吧。要选我常画的那个海域——就是能看见洛迦山尖的地方。"

今天是他的海葬日，来的都是旧人:龙湾村的老周（弹了三十年古琴的渔民）、美院的学生小陆（陈默带过的徒弟）、还有隔壁卖海鲜面的阿菊婶——陈默总去她店里吃加两个鱼丸的面，说"阿菊婶的汤里有海的魂"。

老周把古琴往木桌上一放，琴身刻着陈默写的字:"海不说话，画替它说"。指尖一挑，《平沙落雁》的调子就漫开了，裹着雾往海面飘。小陆抱着吉他站在旁边，唱陈默去年写的《海的草稿》:"我画过云的形状，是佛顶山的僧袍；画过浪的纹路，是洛迦山的心跳；最后一笔要留给海，把我自己画成半片浪花——"唱到副歌时，阿菊婶突然加入了渔号子，粗哑的嗓音裹着海风撞进来:"哎——哟嗬!浪打礁石响哎!船归港湾稳哎!"原来陈默以前画船的时候，总跟着阿菊婶的男人学号子，说"这号子是海的喉咙"。

琴音歇的时候，雾刚好散了些。洛迦山的尖顶从雾里钻出来，像陈默画里常有的那样，蒙着层淡金。妻子捧着骨灰盒站在码头边，盒身贴了张陈默的小画——是他病中画的，用蜡笔涂了片蓝，写着"我的海"。她摸了摸盒盖，轻声说:"老陈，我们去你画里的地方。"

船开出去两海里，刚好是陈默常画的海域。船员把花瓣筐递过来，是粉色的夹竹桃——陈默说过，普陀山的夹竹桃开得"像海的腮红"。花瓣撒下去时，风突然转了个方向，把它们吹成一片粉云，贴着海面飘。妻子打开骨灰盒，白色的骨灰顺着指缝落进海里，瞬间被浪卷成细沙样的碎末。小陆突然喊了一嗓子:"陈老师，您看!洛迦山的云飘过来了!"

抬头看，果然有片云从洛迦山那边飘过来，形状像极了陈默画里的"海的翅膀"。阿菊婶抹了把眼角的泪，说:"老陈这是回家了。"老周又弹起了古琴，这次是《渔樵问答》，调子比刚才亮些，像海风里的铜铃。

船往回开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海面泛着碎金，浪尖上跳着光。小陆蹲在船头，用手机拍了张照——镜头里，洛迦山的尖顶、飘着的夹竹桃、远处的佛顶山云，刚好拼成了陈默画里的构图。他把照片发给美院的同学，配文:"陈老师把自己画进了海里。"

傍晚的时候，龙湾村的渔家乐飘起了海鲜面的香味。阿菊婶端了碗加两个鱼丸的面放在陈默常坐的位置，说:"老陈，面还热着，来吃。"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吹起桌上的画稿——那是陈默没画完的《海的尽头》，纸角沾着些海水的痕迹，像极了海的眼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