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战友共同完成举办追思会的全过程纪实
案例时间:2026-09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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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老兵用二十年战友情,送老班长最后一程
去年深秋,老王的电话打过来时,我正在给孙子修玩具车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地说:“老班长……走了。”
我手里的螺丝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老班长,张建军,我们炮兵团三营的老大哥,那个总爱拍着我们肩膀说“当兵的,骨头要硬”的人,怎么就走了呢?
#筹备:三十七个电话,拼凑出老班长的遗愿
葬礼后的第三天,我们几个还能走动的老战友聚在老王家的小客厅。桌上摆着老班长的遗像,照片里他穿着军装,嘴角带着熟悉的笑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——老班长生前爱抽的“红塔山”,老王特意拆了一包放在旁边。
“抚恤金、家属安顿,部队那边都处理好了。”老王掐灭烟头,声音沙哑,“现在就剩最后一件事:老班长的骨灰。”

我们都沉默了。老班长无儿无女,妻子前年也走了,临走前他跟老张提过一句:“我这辈子没什么牵挂,就想最后‘回’到海里去。”老张当时没当回事,现在才明白,那是老班长早就想好的归宿。
“海葬?”老李搓着手,“这事儿咱没办过啊,去哪儿办?需要啥手续?”
“我打听过了,现在有专门的海葬服务机构,但老班长说了‘回海里’,肯定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撒。”老张突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!老班长新兵连时跟我聊过,他老家在舟山,小时候总跟着他爸去普陀山海边赶海,说那片海‘干净、敞亮’。”
就这么定了:去普陀山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们这群平均年龄快六十的老兵,像当年执行任务一样分工:老张负责联系舟山的海葬服务机构,确认流程、需要的证明材料;老李腿脚利索,跑了三趟老班长生前所在的社区,开死亡证明、亲属关系证明(我们几个老战友联名做了“家属代表”);我呢,负责通知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战友——三十七个电话,打了整整两天。

有个在新疆的战友,一听是老班长的事,当天就买了机票;还有个在深圳带孙子的,跟儿媳妇软磨硬泡了三天,终于说通“请假”;最让人心疼的是老陈,五年前中风后说话不利索,他儿子给我回电话:“我爸说……一定要去,爬也要爬去。”
#普陀山:为什么是这里?
出发去普陀山的前一晚,我翻出了压在箱底的老相册。里面有张泛黄的照片:1998年抗洪,我们班在大堤上扛沙袋,老班长站在最前面,裤腿全是泥,手里举着个馒头,冲镜头喊“加把劲,早点回家!”
那时候我们总说老班长“铁石心肠”——训练时谁偷懒,他能让你围着操场跑二十圈;可每次发津贴,他总偷偷塞给家里困难的新兵;有次我发烧晕倒,是他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卫生所。

“普陀山那片海,老班长说过,他爸当年是渔民,出海前都会去普陀山拜拜,说‘大海有灵,会护着讨生活的人’。”老张在电话里跟我聊起往事,“他还说,等咱们都退休了,一起去普陀山,看看海,喝顿酒。”
可惜,酒没喝成,他先“回去”了。
到普陀山那天是个阴天,海风带着点凉意。我们提前联系好的海葬服务机构派了辆车来接,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,知道我们是老兵送战友,特意把车开得稳当。“普陀山这边海葬挺多的,但你们这样一群老战友来送,真少见。”他笑着说,“山上有个海葬纪念园,你们要不要先去看看?”
纪念园在半山腰,面朝大海,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”。老张摸着石碑,突然红了眼眶:“老班长,我们来看你了。”
#追思会当天:海风里的军礼与未说完的话

海葬定在早上九点。那天清晨,天居然放晴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我们十几个战友穿着提前准备好的深色衣服,胸前别着小白花,在码头集合。老陈是儿子推着轮椅来的,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老照片——那是我们班退伍时的合影,老班长站在中间,笑得最灿烂。
海葬船不算大,能坐二十多个人。船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仪式用品:一个铺着红布的小桌,上面放着老班长的骨灰盒,旁边是我们凑钱买的白菊和百合。服务机构的工作人员很贴心,特意给我们准备了几瓶热水,“海上风大,喝点热水暖暖身子。”
船缓缓驶离码头,朝着外海开去。海风越来越大,吹得人头发乱飘。老李突然唱起了《战友之歌》:“战友战友亲如兄弟……”我们跟着一起唱,唱着唱着,声音就哽咽了。

到了指定海域,工作人员示意我们可以开始了。老张作为代表,走到骨灰盒前,深吸了一口气:“老班长,兄弟们来送你了。你总说,当兵的,生是国家的人,死是国家的魂。现在你‘回’到海里,以后咱们想你了,就来海边看看,你肯定能听见……”
他没说完,就转过身去抹眼泪。老陈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,他儿子想扶,被他推开。他颤巍巍地举起右手,敬了个军礼——虽然动作不标准,但眼神里的坚定,跟当年训练时一模一样。我们也跟着敬礼,海风里,十几个军礼定格成一幅画。
接下来是撒花瓣。我们每人捧着一把白菊,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,慢慢撒向海面。白色的花瓣飘在蓝色的海面上,像一群温柔的蝴蝶,带着我们的思念,飞向远方。
#海葬:骨灰入海时,有人喊了声“到”
最庄重的时刻来了。工作人员打开骨灰盒,里面是老班长的骨灰,装在一个红布包里。老张小心翼翼地接过,双手捧着,走到船舷边。
“老班长,一路走好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慢慢将骨灰撒向大海。
骨灰遇到海水,慢慢散开,像融入了大海的怀抱。就在这时,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:“张建军!”
我们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声回应:“到!”
这一声“到”,喊得又响又亮,盖过了海浪声。喊完之后,所有人都愣住了,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——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那是我们在部队时最熟悉的场景:点名时,老班长喊我们的名字,我们答“到”;我们喊他的名字,他也“到”了,以另一种方式,永远活在我们心里。
船往回开的时候,大家都没说话,只是看着海面。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,里面是他歪歪扭扭写的字:“老班长,今天天气好,海也漂亮,你肯定喜欢……”
#尾声:那面军旗,还在心里飘着
从普陀山回来后,我们建了个微信群,叫“永远的三营”。每天早上,群里都会有人发一句:“老班长,早安。”
前几天,老张给我发了张照片:他在自家阳台上摆了个小桌子,上面放着老班长的遗像,旁边是我们在普陀山捡的贝壳。“我每天都跟他说说话,就像他还在一样。”
其实我们都知道,老班长真的没走。他在我们每次唱起军歌时,在我们看到穿军装的年轻人时,在我们想起“当兵的,骨头要硬”这句话时,都会笑着出现。
海葬那天,服务机构的工作人员说:“海葬是让生命回归自然,也是一种念想。”我觉得说得对,老班长只是换了个地方,继续陪着我们。就像普陀山的海,永远敞亮,永远包容,永远是我们心里的“家”。
我偶尔会跟孙子讲老班长的故事,讲我们在部队的日子。孙子问:“爷爷,老班长是不是很厉害?”我摸着他的头说:“是啊,他是我们永远的老班长,是我们心里那面永远飘着的军旗。”
这大概就是战友情吧——不常联系,却从未忘记;人走了,却永远活在彼此的生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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