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山市海葬预约

清晨的舟山群岛，浪涛裹着咸湿的风拍过防波堤，远处的东极岛在薄雾里若隐若现。对于很多舟山人来说，这片养了祖辈的海，不仅是讨生活的地方，也是生命最后一程的归处——海葬，正以温柔的方式，成为越来越多人与世界告别的选择。

要办理海葬预约，其实并不复杂。先到舟山市殡葬管理所或者所在区县的民政部门，带好逝者的火化证明、亲属的身份证原件，还有一份简单的申请表——表格上要填的不是冰冷的编号，而是逝者的名字，还有你们想和他说的“最后一句话”，阿爸，回你年轻时打渔的海域看看”。工作人员会认真核对每一项信息，末了还会递上一张小卡片，上面写着最近的海葬班次和注意事项，像在提醒邻居家的喜事一样亲切。有时候遇到年纪大的家属，工作人员还会帮忙把申请表上的字写得大一点，或者用舟山方言再讲一遍流程，怕老人记不住。

到了海葬的日子，家属会坐上专门的殡葬船，沿着朱家尖或普陀山的海岸线航行。船身不大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，甲板上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太阳花——是工作人员提前买的，说“让逝者走得热闹点”。船行至指定海域，船长会鸣一声长笛，像是在和老渔友打招呼。工作人员会把装着骨灰的可降解容器轻轻放入海中——那些容器是用玉米淀粉做的，白得像刚晒好的渔网上的棉纱，不用多久就会融入海水，就像逝者从来没离开过。有的家属会往海里撒一把逝者生前爱吃的舟山米饼，有的会念一段小时候听他讲过的渔歌，正月里来是新春，渔婆织网到三更”，风把声音吹得碎碎的，混在浪声里，比任何哀乐都让人安心。船尾的海鸥跟着飞了好远，翅膀尖蘸着海水，像是在替逝者抚摸每一寸他熟悉的海面。

很多人一开始会犹豫：海葬是不是太“简单”了？其实恰恰相反。舟山的海葬，藏着最朴素的深情。我们的祖辈靠海吃海，年轻时驾着木船闯过台风，老了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剥虾干，连梦里都是浪打船舷的声音。把他们送回海里，不是“抛弃”，是“回家”——就像小时候他们接你从幼儿园回家，现在换你送他们回“出生”的地方。而且海葬不用占一寸土地，不用烧纸钱放鞭炮，连祭祀都可以换成“海上寄信”：每年忌日，你可以坐一艘小渔船去那片海域，往海里放一只写满话的漂流瓶，瓶里装着你这一年的故事，阿婆，我今年考上了舟山职业技术学院，学的是航海技术，像你当年一样”；或者挂一串用贝壳做的风铃在船舷上，风一吹，铃声飘得很远，比墓碑上的字更有温度。

去年一年，舟山市有200多户家庭选择了海葬，比前一年多了三成。其中有一位老渔民的儿子说：“我爸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，‘不要把我埋在山上，那里没有鱼腥味，没有浪声，我睡不着’。海葬帮他实现了愿望。现在我每次去海边钓鱼，都会多带一根鱼竿，放在脚边——就像他还坐在我旁边，笑着说‘小崽子，鱼要咬钩了’。”还有一位阿姨，她妈妈是渔船上的“伙头军”，一辈子给船员煮海鲜面。海葬那天，她往海里倒了一碗煮好的海鲜面，汤里飘着几只皮皮虾，“妈，这面我按你教的放了三勺酱油，你尝尝咸淡”。风把面香吹过来，连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睛。

清晨的风又吹过来，带着普陀山的香火味和朱家尖的海鲜味。海边的礁石上，有个小朋友蹲在那里，用树枝画着什么。走近一看，是一艘船，船上有个老人，旁边写着“爷爷的海”。或许对于舟山人来说，海葬从来不是“结束”，而是“换一种方式存在”——他是你脚下的浪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