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家属在海葬中呈现的个人故事精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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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的普陀山码头还浸在雾里，莲花洋的浪拍着石阶，像谁轻敲旧木桌。张桂芬阿姨把蓝布包往怀里又拢了拢，包角沾着的晨露洇湿了她袖口的补丁——那是老伴周大海去年给她缝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像他当年学打结时的笨样子。

"老周，该走了。"她蹲下来解开包，里面躺着个缺了口的粗陶杯，杯壁上还留着茶渍，是周大海喝了三十年的"老伙计"。他们结婚时住在沈家门的渔业村，周大海是跑远海的水手，每次出船前都要把这杯子装满浓茶，说"海风吹得慌，喝口热的，心里有根线牵着家"。去年秋天他走的时候，攥着杯子说"桂芬，等我走了，把杯子跟我一起丢海里——我这一辈子漂在海上，最后得抱着茶味儿回家"。

志愿者扶着她往海葬船走时，雾刚好散了点。张阿姨把杯子贴在胸口焐了焐，然后轻轻放进舷边的网篮里。船鸣笛的瞬间，她忽然笑了——风卷着几片早开的木芙蓉花瓣飘过来，刚好落在她袖口的补丁上，像周大海以前偷偷往她口袋塞的桅子花。"调皮鬼，又蹭我衣服。"她用指尖碰了碰花瓣，海浪刚好涌上来，把网篮里的骨灰和杯子一起托进水里，"慢点儿走，茶还热着呢。"

码头的风里忽然飘来甜香，顺着香味看过去，穿浅蓝裙子的小夏正蹲在台阶上掰素饼。她的发梢还滴着水，是刚才去普济寺拜完佛沾的香客泉的水——妈妈李素梅以前总说，"普济寺的素饼最合我胃，甜而不腻，像观音菩萨的笑"。

小夏的妈妈是舟山医院的护士，去年春天支援上海的时候染了病，走前攥着她的手说："夏夏，等我走了，你带盒普济寺的素饼去海葬——我这辈子没好好逛过普陀山，就想闻着素饼香，漂在莲花洋里看佛塔。"昨天下午小夏去买素饼，店老板认出她，特意多装了两块："你妈以前总来买，说要给加班的护士带，这次算我送她的。"

船开出去两海里时，小夏把素饼掰成细细的碎块，和骨灰一起放进海里。细碎的饼渣浮在水面上，像妈妈以前给她做的桂花糕屑。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锁——那是妈妈生前戴的，刻着"平安"两个字，现在挂在她脖子上，凉丝丝的，像妈妈的手。"妈，你尝得到吗？"她对着海面轻声说，"昨天买的时候还是热的，我捂了一晚上，跟你以前给我留的夜宵一样。"风把她的话吹得飘起来，远处的洛迦山在雾里露出尖顶，像妈妈以前戴的护士帽。

老陈是最后一个上船的，他的帆布包里装着副潜水镜——镜框上还留着划痕，是儿子陈默去年在东极岛救援时碰的。陈默是舟山潜水队的队员，去年夏天救一个翻船的游客，把氧气罩给了孩子，自己再也没上来。老陈赶到医院时，儿子的手里还攥着这副潜水镜，镜面上凝着海水，像他小时候盯着鱼缸看的眼睛。

"臭小子，以前总说我怕水。"老陈坐在船尾的木凳上，手指摩挲着潜水镜的划痕，"你三岁的时候我带你去海边，你往浪里跑，我追你摔在沙滩上，膝盖擦破了皮，你还笑我'爸爸是胆小鬼'。现在倒好，你先跑海里去了，让我来给你送装备。"他把潜水镜举起来对着太阳看，镜片里映着蓝天，像儿子以前拍的水下照片——珊瑚礁、热带鱼，还有他比着"耶"的笑脸。

撒骨灰的时候，老陈把潜水镜系在网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