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为退伍军人举办的合唱纪念歌曲与海葬回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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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陀山的海风里，那支为退伍军人唱响的纪念合唱

十月的普陀山，海风带着点咸湿的凉意，却吹不散码头上的暖意。那天，一艘白色的海葬船停在朱家尖蜈蚣峙码头，甲板上站着二十多位老人，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胸前别着军功章——那是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。船尾，几位家属抱着盖着五星红旗的骨灰盒，眼眶红红的。突然，有人起了个头：“战友啊战友，亲爱的弟兄……” 歌声混着海浪声，有点跑调，却比任何专业演出都让人眼眶发热。这是普陀山海葬服务中心为退伍军人举办的专场纪念活动，而这首《战友之歌》，成了连接生者与逝者的特殊纽带。

#那首合唱，是老兵们的“最后集结号”

“选这首歌，是老伙计们自己定的。”负责组织活动的普陀山海葬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小陈说。今年夏天，他们接到一位老兵家属的电话，说父亲临终前念叨，想和当年的老战友一起“归队”，最好能有首歌送送他。后来一打听，好几位计划海葬的老兵都有这想法。“他们年轻时在军营，起床号、熄灯号、集合号，一辈子听惯了‘号声’，这合唱，就算是他们的‘最后集结号’吧。”

活动前半个月，小陈和同事们陪着老兵们排练。一开始大家还有点不好意思，张大爷总说“老了老了，嗓子哑得像破锣”，李大爷排练时偷偷抹眼泪：“想起当年一起扛枪的兄弟，好多都没等到退伍……” 但练着练着，声音越来越齐，连家属们都跟着哼起来。活动当天，当《战友之歌》响起时，甲板上的老兵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，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训练场。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兵，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敬礼，军功章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“我老伴儿要是听见，肯定高兴。”68岁的王阿姨抱着丈夫的骨灰盒，声音哽咽却带着笑，“他总说，当年在猫耳洞，大家就靠唱歌撑着，现在能和老战友一起听着歌‘走’，值了。”

#从军营到大海，他们以另一种方式“归队”

海葬船缓缓驶离码头，朝着普陀山以东的指定海域开去。船头挂着一面五星红旗，船尾的电子屏上，循环播放着几位逝者的照片：有的穿着军装在训练场上奔跑，有的戴着军帽在哨所前站岗，有的和战友们挤在卡车里笑得露出牙——那是他们最鲜活的样子。

“退伍军人海葬，我们会加一些‘军味’细节。”小陈指着家属手中的骨灰盒说，每个盒子都盖着迷你版五星红旗，撒骨灰时，工作人员会行注目礼，有的老兵家属还会带一把当年的旧军号，在撒灰时吹一段《熄灯号》。“有位老兵的儿子说，父亲生前最宝贝那把军号，退伍时硬是背了回来，现在用它送父亲最后一程，算是圆了他的心愿。”

到了指定海域，船长停了船，海风突然静了下来。工作人员打开骨灰盒，家属们小心翼翼地接过，将骨灰和花瓣一起撒向大海。63岁的赵叔是逝者的战友，他撒完骨灰，对着大海喊：“老班长，当年你说‘咱当兵的，死也要死得像条汉子’，现在你漂在这大海里，比汉子还气派！” 话音刚落，旁边的几位老兵跟着喊：“老班长，一路走好！” 海浪拍打着船身，像是在回应。

“以前总觉得海葬‘冷’，现在才明白，这是最‘热’的告别。”王阿姨说，丈夫生前总念叨“咱当兵的，不占国家土地”，海葬既环保，又能和战友们“聚”在一处，“他常说大海是‘蓝色国土’，现在他守着这片‘国土’，比埋在土里踏实。”

#普陀山的海，为什么成了老兵们的“第二故乡”

在普陀山，像这样的退伍军人海葬专场，每年要办五六场。为什么老兵们偏爱这里？“普陀山的海，有‘静气’，也有‘正气’。”小陈解释，普陀山是佛教圣地，很多老兵信佛，觉得这里的海域“干净”；更重要的是，舟山群岛曾是海防前线，不少老兵年轻时在这里守过岛、巡过海，对这片海有感情。

72岁的周大爷是舟山本地人，18岁参军守岛，在东福山岛待了12年。“那时候岛上没淡水，吃的是压缩饼干，冬天海风能把人吹跑。”他指着远处的岛屿说，“现在我战友里，有三个都选了海葬，就撒在我们当年巡逻的海域。” 他说自己也和儿子交代好了，“以后把我撒在东福山岛附近，让我再‘守’着那片海。”

除了情感因素，政策支持也是重要原因。普陀山海葬服务中心从2018年开始，对退伍军人海葬实行费用减免，包括船只、骨灰盒、纪念证书等，基本实现“零费用”。“有的老兵家庭条件一般，听说免费，才敢提海葬的想法。”小陈说，去年有位90岁的抗战老兵，子女一开始反对海葬，觉得“没个墓碑，后人去哪祭拜”，后来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参加了一场活动，看到其他老兵家属在海边放一束花、唱一首歌，就完成了祭拜，才松了口。“现在他儿子常说，‘我爸在大海里，想看他了，就来海边坐坐，比去墓地方便多了’。”

#当军歌遇见海浪，纪念从未停止

活动结束后，海葬船返航，甲板上的老兵们还在小声哼着《战友之歌》。小陈说，每次办退伍军人专场，最让她感动的不是告别，而是“延续”——有家属把合唱录成视频，存在手机里，想亲人了就听听；有老兵们约定，以后每年这天都来码头聚聚，“陪老伙计们说说话”。

“以前觉得海葬是‘结束’，现在才发现是‘开始’。”王阿姨把丈夫的纪念证书小心收好，证书上印着普陀山的海景，还有一行字：“魂归大海，精神永存”。她说回家后要把合唱视频刻成光盘，等孙子长大了，放给他看：“让他知道爷爷是个兵，知道有群老兵，用这样的方式守护着大海。”

船靠岸时，夕阳正好落在普陀山的佛顶上，金光闪闪。海风又起，带着歌声的余韵，飘向远处的大海。那里，有退伍军人的星辰大海，有他们从未褪色的军魂。而那首合唱，会像海浪一样，一遍遍地诉说着：有些告别，不是遗忘；有些纪念，永远在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