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亲友在现场合唱纪念歌曲的海上纪念实录
案例时间:2026-07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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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亲友的歌声在海面响起
清晨的普陀山海域,薄雾还没散尽,阳光透过云层,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碎金。一艘白色的纪念船静静泊在水面,船舷边站着二十多个人,大多穿着素色的衣服,手里攥着白色的菊花。今天是老李的海葬仪式,也是他生前念叨了无数次的“最后一程”。
#海风里的约定:他说要在普陀山听海唱歌
“爸,你看,这就是普陀山的海。”小敏扶着母亲王阿姨,轻声说。王阿姨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普陀山轮廓,眼眶红了:“他总说,这辈子跑船跑了三十年,见过无数片海,就数普陀山的海最‘静’——风浪再大,到了这儿也像被菩萨安抚过,能让人心里踏实。”

老李是个老渔民,大半辈子和海打交道。退休后查出重病,他反倒看得开:“人来于自然,也该归于自然。骨灰撒进海里,以后我就是这片海的一部分,你们想我了,来海边坐坐,听听浪声,就当我在跟你们说话。”他特意选了普陀山海域,不光因为这里是他年轻时跑船常歇脚的地方,更因为“普陀山有菩萨,能护着我‘回家’”。
家人一开始舍不得。小敏记得去年冬天,父亲躺在病床上,拉着她的手说:“别搞那些土葬,占地方。我要海葬,简单点,要是你们愿意,就唱首歌送我——就唱那首《外婆的澎湖湾》,我妈以前总哼给我听,现在换你们唱给我听。”当时小敏哭得说不出话,只知道点头。
#那首歌,是他藏在皱纹里的温柔

仪式开始前,工作人员递来花瓣和骨灰盒。盒子是木质的,不大,小敏抱在怀里,感觉比想象中轻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王阿姨摸了摸盒子,像是在摸老李的手:“你这老头子,一辈子省吃俭用,连‘最后一套衣服’都要选最便宜的木盒子。”话里带着嗔怪,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亲戚们站在船尾,有人悄悄抹眼泪,有人望着海面发呆。老李的发小周叔叹了口气:“老李这辈子苦啊,年轻时为了供小敏读书,在海上一漂就是半年,风里来雨里去的。但他每次回来,都乐呵呵的,说‘海上的星星比城里亮’。”
“该撒骨灰了。”工作人员轻声提醒。小敏深吸一口气,打开盒子,王阿姨和她一起,将骨灰缓缓撒向海面。白色的骨灰遇到海水,像雪花一样慢慢散开,被海浪轻轻托着,向远处漂去。那一刻,船上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海浪声。
突然,周叔清了清嗓子,低声哼起了调子:“晚风轻拂澎湖湾,白浪逐沙滩……”

没人提前商量,也没人说“我们唱歌吧”。周叔的声音有点沙哑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小敏愣了一下,跟着唱了起来:“没有椰林缀斜阳,只是一片海蓝蓝……”
王阿姨抹了把眼泪,也加入进来。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异常清晰,像是怕远方的人听不清。渐渐地,船上的二十多个人,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,都跟着唱了起来。
#当歌声穿过海浪:原来告别可以这么暖
“坐在门前的矮墙上一遍遍幻想,也是黄昏的沙滩上有着脚印两对半……”
歌声在海面上飘着,和海风混在一起,穿过浪尖,飞向远处的普陀山。小敏想起小时候,父亲每次出海回来,都会把她架在脖子上,在海边唱这首歌。那时候父亲的肩膀很宽,歌声很亮,她总觉得父亲的声音能盖过海浪。
“那是外婆拄着杖将我手轻轻挽,踩着薄暮走向余晖暖暖的澎湖湾……”
王阿姨唱到这句时,突然停下来,捂住嘴,肩膀微微颤抖。小敏知道,母亲是想起了奶奶。奶奶走得早,老李总说,母亲这辈子跟着他受了不少苦,这首歌是母亲唯一会完整唱下来的歌。以前家里聚会,母亲偶尔会哼几句,老李就跟着打拍子,说“比收音机里唱得好听”。
“一个脚印是笑语一串消磨许多时光,直到夜色吞没我俩在回家的路上……”
亲戚里的几个年轻人,一开始还有点拘谨,后来也放开了嗓子。小敏的表妹今年刚上大学,她从没见过太爷爷(老李)年轻的样子,只听妈妈说,太爷爷是个“很会讲故事的老头”。此刻她唱着歌,看着海面上散开的骨灰,突然觉得“太爷爷好像没走,他就在这歌声里,在这海浪里”。
船老大把船开得很慢,他说:“这种时候,船慢一点,歌声能传得远些,老人家听得清楚。”他在这片海域开了十几年纪念船,见过太多悲伤的场面,却很少见到这样的合唱。“以前总觉得海葬是‘冷’的,今天才发现,只要心里有念想,告别也能这么暖。”
#海的尽头,是另一种团圆
歌声渐渐停了,海面上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有人把手里的白菊撒进海里,花瓣随着骨灰的方向漂去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。
小敏望着远处的普陀山,突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。父亲说“来海边坐坐,听听浪声,就当我在跟你们说话”,现在她好像真的听到了——海浪声里,混着父亲的笑声,混着刚才的歌声,还有奶奶轻轻的哼唱。
王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贝壳,放在唇边吹了吹。贝壳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海风在说话。“这是老李去年在普陀山捡的,他说以后想他了,就吹吹贝壳,他能听见。”王阿姨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,“现在好了,他在海里,贝壳的声音能传得更远了。”
工作人员递来一杯水,小敏接过来,喝了一口,咸咸的,像眼泪,又像海水。她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:“大海是活的,它会把你的想念带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船开始返航,阳光彻底驱散了薄雾,海面变得金灿灿的。小敏回头望了一眼,骨灰和花瓣已经看不见了,但她知道,父亲就在那里——在普陀山的海风里,在海浪的歌声里,在每一次家人望向大海的目光里。
或许,海葬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种开始。就像那首合唱的歌,没有悲伤的旋律,只有回忆里的温暖。当亲友的歌声在海面响起,大海便成了最温柔的怀抱,把思念酿成永恒的团圆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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