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学生共同完成举办追思会的生命礼赞实录
案例时间:2026-06-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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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陀山那场由学生托起的海葬追思会
清晨六点的普陀山码头,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,卷着远处普陀寺的晨钟声飘过来。二十几个穿着素色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,把白色的菊花和蓝色的勿忘我分成一小束一小束,手指被露水浸得发红。他们是舟山某高校社会工作专业的大三学生,今天要在这里完成一场特别的“作业”——为三位选择海葬的逝者举办追思会。
“阿姨,您看这个位置行吗?能看见对面的洛迦山,视野开阔些。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轻声问身边的中年女士。女士点点头,眼眶红了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这是学生们第一次独立策划海葬追思会,没有专业殡葬团队的指导,从联系家属、设计流程到准备物资,全是他们一点点摸索出来的。
#一场“不合时宜”的课堂作业
事情要从去年秋天说起。社会工作专业的王老师在“生命教育”课上提到,舟山近年来推行海葬,不少老人选择这种“回归自然”的方式,但家属往往因为缺乏仪式感而感到遗憾。“如果让你们来设计一场海葬追思会,你们会怎么做?”王老师的问题让课堂安静了几秒。

“海葬?会不会太沉重了?”“我们是学生,家属会信任我们吗?”讨论声里带着犹豫。当时坐在后排的林晓雨记得,自己第一个举手:“我外婆去年走的,她就说过想葬在海里。如果能有这样的仪式,我觉得她会开心的。”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在同学们心里漾开了涟漪。
后来,王老师联系了舟山市殡葬服务中心,对方正好有三位逝者家属希望举办追思会,但预算有限。学生们一拍即合:“我们来做!不要经费,就当实践课作业。”就这样,一个由23名学生组成的“生命礼赞小组”成立了。
#二十双手的筹备:从“手足无措”到“心里有谱”

筹备的第一个月,学生们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和殡葬服务中心。他们翻遍了关于海葬礼仪的资料,发现大多是流程化的说明,奏哀乐、献花、撒骨灰”,缺少温度。“如果只是走流程,和机器有什么区别?”负责文案的陈悦把资料摔在桌上,“我们要让家属感觉到,逝者是被记住的,不是‘处理’掉的。”
为了找到“温度”,他们决定去拜访家属。第一次见李阿婆时,学生们紧张得手心冒汗。李阿婆的丈夫走了三个月,她总说“老头子走得太安静了,连个送别的仪式都没有”。学生们没敢提“海葬”,只是听她讲丈夫的故事:年轻时是渔民,最爱在船上唱渔歌;退休后每天去海边散步,说“大海比家里宽敞”。
“我们能不能把渔歌放进仪式里?”回来的路上,负责音乐的张磊突然说。这个想法让大家眼睛一亮。后来,他们又陆续拜访了另外两位逝者的家属:一位是退休教师,生前喜欢写诗;另一位是年轻的医生,牺牲在抗疫一线。学生们把这些故事都记在本子上,成了追思会最珍贵的“素材”。
分工时,有人负责场地布置,有人写悼词,有人联系船只。最棘手的是和家属沟通细节。“要不要放逝者的照片?”“骨灰撒下去的时候,家属要不要亲自撒?”学生们怕问多了冒犯,又怕漏了什么。后来还是王老师提醒:“你们不是‘执行者’,是‘陪伴者’。把家属当成需要帮助的朋友,自然就知道怎么问了。”

有次,负责联络的赵阳给一位家属打电话,对方突然哭了:“我儿子才32岁,怎么就要办海葬了……”赵阳握着电话,没说安慰的话,只是静静听着,等对方平复了,才轻声说:“阿姨,我们想帮您把他的故事讲给大海听,您愿意吗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一声“好”。
#当浪花托起生命:追思会现场的那些瞬间
追思会那天,天出奇地好。海面上波光粼粼,远处的普陀山像一尊卧佛,安静地守着这片海。上午九点,载着家属和学生的船缓缓驶离码头。三位逝者的骨灰盒用蓝白相间的布包裹着,放在船头的小桌上,旁边摆着他们生前喜欢的东西:李阿婆丈夫的旧渔帽、退休教师的诗集、年轻医生的听诊器。
仪式开始时,张磊轻轻按下播放键,一段带着海浪声的渔歌响了起来。李阿婆突然捂住嘴,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。学生们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把纸巾放在她手边。“这是老头子最爱唱的歌,”她哽咽着说,“他总说,死了就变成浪花,还能听渔歌。”
轮到读悼词时,陈悦没有念提前写好的稿子,而是讲起了那位退休教师的故事:“周老师退休后,在社区办了个免费的诗歌班,教孩子们写诗。有个孩子说,周老师的声音像春天的风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抖,但家属们听得很认真,有位阿姨还拿出手机,把这段话录了下来。

最让人动容的是撒骨灰的环节。学生们提前准备了可降解的花瓣纸,家属把骨灰和花瓣纸混在一起,捧在手心。“爸,你不是说大海最自由吗?今天我们送你回家。”一位中年男人轻声说着,将骨灰撒向海面。骨灰随着浪花漂远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,慢慢融入蓝色的海水中。
林晓雨站在船尾,看着这一幕,突然想起外婆。外婆走的时候,她因为疫情没能回去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“如果外婆也有这样的仪式,我会不会没那么遗憾?”她想着,眼泪掉了下来。旁边的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,没说话,只是递给她一朵菊花。
#比仪式更长久的:学生们的“生命笔记”
追思会结束后,学生们收到了家属的感谢信。李阿婆在信里说:“谢谢你们让老头子走得这么体面,我现在觉得,他不是离开了,是换了个地方陪着我。”这句话被学生们抄在了“生命笔记”的扉页上。
这本“生命笔记”是他们筹备时一起做的,每个人都在里面写下自己的感悟。赵阳写:“以前觉得死亡是‘结束’,现在发现,它更像‘转换’——从一个看得见的世界,到一个被记得的世界。”陈悦写:“最好的告别,不是悲伤的眼泪,是把逝者的故事讲下去,让他们在别人的记忆里继续‘活着’。”
王老师说,这堂课的“分数”,比任何考试都珍贵。学生们不仅学会了策划一场仪式,更学会了如何面对生命的脆弱与坚韧。他们中有人开始去养老院做志愿者,听老人讲过去的故事;有人加入了临终关怀小组,陪伴生命最后阶段的人;还有人在学校发起了“生命故事征集”活动,让更多人记录身边的温暖。
前几天,林晓雨去海边散步,看到有孩子在捡贝壳,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渔歌。她突然笑了,想起李阿婆丈夫的话:“大海比家里宽敞。”或许,生命的意义从来不是“永远存在”,而是在某个瞬间,你曾温暖过别人,就像海风带着渔歌,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海风又吹过来了,带着普陀山的香火味和海水的咸味。学生们的身影早已离开码头,但那场追思会留下的回响,还在这片海上轻轻荡漾。这大概就是生命最美的礼赞——不是盛大的葬礼,而是有人记得你,有人把你的故事讲给风听,讲给海听,讲给每一个愿意停下来的人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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