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亲友自发在海葬后开设纪念网站的实例
案例时间:2026-05-05
拍摄者:
服务专员:
船只大小:
套餐选择:
案例详情
普陀山海葬之后 那些留在互联网上的思念
清晨六点,王悦习惯性地打开电脑,鼠标移到收藏夹里那个熟悉的图标——“海山之间的老陈”。页面加载出来,首页还是父亲陈建国那张在普陀山千步沙拍的照片:他穿着蓝色冲锋衣,戴着老花镜,手里举着相机,笑得眼角堆起皱纹。今天是父亲海葬三周年的日子,她要在网站的“时光信箱”里,给父亲写封信。
这个藏在互联网角落里的纪念网站,是王悦和哥哥王磊在父亲海葬后三个月建起来的。三年过去,它成了全家人,甚至父亲老朋友们的“秘密基地”。
一场没有墓碑的告别
父亲陈建国走的时候72岁,走得很平静。确诊肺癌晚期后,他把王悦兄妹叫到病床前,说:“我这辈子喜欢海,尤其喜欢普陀山的海,干净,开阔。身后事别折腾,就海葬吧,撒在普陀山附近的海域。别立碑,我不想占地方。”

王悦当时眼泪就下来了。她想象过无数种告别方式,土葬、树葬,甚至骨灰做成纪念钻石,但从没想过是海葬。“爸,那以后我们想您了,去哪儿看您啊?”她哽咽着问。
父亲拍了拍她的手:“傻孩子,我在海里,也在你们心里。普陀山的海那么大,每次去看海,不就是看我了吗?”
2020年深秋,王悦兄妹带着父亲的骨灰,在普陀山海葬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陪同下,乘上了那艘白色的海葬船。船开得很慢,普陀山的轮廓在远处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青灰色。海风带着咸腥味,吹得人眼睛发酸。
撒骨灰的那一刻,王磊蹲在甲板上,用颤抖的手打开骨灰盒。骨灰混着花瓣,被海风吹散,一点点落入翻涌的蓝色波浪里。没有哀乐,只有风声和海浪声。王悦看着那些白色的骨灰消失在海里,突然觉得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——真的什么都没留下。

回到家,整理父亲遗物时,王磊翻出一个旧相册,里面全是父亲拍的照片:有普陀山的日出,有家门口的老槐树,有王悦小时候的笑脸,还有他和母亲年轻时在海边的合影。“妹,你看,爸留下这么多东西呢。”王磊指着相册说,“他说不想占地方,但这些回忆,总不能也跟着沉到海里吧?”
那天晚上,兄妹俩聊到半夜。王悦突然说:“哥,我们给爸建个网站吧?把他的照片、他写的诗、我们想对他说的话,都放上去。这样不管在哪儿,打开电脑就能‘看见’他了。”
王磊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好啊,就叫‘海山之间的老陈’,爸不是最喜欢普陀山的海和山吗?”

把思念搬进互联网
建网站这件事,对王悦和王磊来说,完全是“摸着石头过河”。王悦是护士,王磊开出租车,俩人选修的计算机课早就还给老师了。
他们先在网上搜教程,学着注册域名、买服务器,对着视频一步步搭建框架。王磊负责“技术活”,对着代码挠头了半个月,终于把网站的基本页面弄了出来;王悦负责“内容”,把父亲的老照片一张张扫描进电脑,整理他发表在地方报纸副刊上的小诗,甚至翻出了父亲年轻时的工作笔记——里面记着给病人做手术的细节,也记着王悦第一次考砸了数学,他偷偷在笔记本上写“女儿别灰心,爸爸相信你”。
网站上线那天是2021年元旦。王悦把网址发给了亲戚和父亲的老朋友们。很快,留言区就热闹起来。

父亲的老同事李叔留言:“老陈啊,还记得1985年咱们一起去普陀山采药吗?你背着药篓在前面走,我跟在后面,你还说‘这山这海,就是最好的药’。现在你真的‘融’进这山海里了,挺好。”
姑姑发来一张照片,是父亲50岁生日时全家的合影,照片里父亲抱着刚上小学的小孙女,笑得合不拢嘴。姑姑在照片下写:“哥,小囡今年考上重点高中了,跟你当年一样,爱琢磨事儿。”
最让王悦感动的是母亲。母亲今年70岁,不太会用智能手机,王悦教了她好几天,她才学会打开网站。有天晚上,王悦起夜,看见母亲房间的灯还亮着,走过去一看,母亲正对着屏幕上父亲的照片,用手指轻轻摩挲着,嘴里小声念叨:“老头子,今天我去公园跳广场舞,她们还问你怎么没来呢……”
王悦悄悄退了出去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突然明白,这个网站不只是一个“电子墓碑”,它更像一个温暖的容器,把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思念,都收拢了起来。
网站里的时光胶囊
现在的“海山之间的老陈”,已经成了一个内容丰富的“时光胶囊”。王悦兄妹给网站分了好几个板块,每个板块都藏着父亲的故事。
“老陈的镜头”里,放着父亲拍的300多张照片。从黑白的胶片照,到后来的数码照片,记录了他从20岁到70岁的人生轨迹:穿中山装的青年医生,抱着婴儿的年轻父亲,头发花白的退休老人……王悦特意给每张照片写了备注,1998年,爸带我们去普陀山,这是他第一次用数码相机,把我拍得只剩半张脸”。
“老陈的诗行”里,收集了父亲发表过的27首小诗。父亲退休后喜欢写诗,大多是关于生活的小事:《晨练》里写“太极剑划过晨雾,惊起几只麻雀”,《雨夜》里写“妻子在厨房煮姜汤,蒸汽模糊了玻璃窗”。王悦还把父亲没发表过的手稿也拍了照片放上去,有一首写普陀山的诗,最后一句是“若有来生,愿做山间一块石,看潮起潮落,听梵音悠长”。
“思念留言板”是最热闹的地方。亲戚朋友随时可以来留言,王悦兄妹每天都会看。有次父亲的老同学赵阿姨留言:“老陈,还记得你当年追你爱人的时候吗?在医院食堂排队,你故意站她后面,把红烧肉都给她了,自己吃青菜。现在她身体好,你放心。”王悦把这段留言念给母亲听,母亲笑着骂:“这个老东西,年轻时候就会耍小聪明。”
最特别的是“线上追思会”。每年父亲的生日和忌日,王悦会在网站上发起“云追思”,大家可以上传自己拍的照片——可能是家里的饭菜,可能是普陀山的海景,也可能是孩子画的画。去年忌日,小侄女画了一幅画:蓝色的大海上,有一艘小船,船上坐着爷爷,手里拿着相机,天空中有很多星星。画下面写着:“爷爷,我画的是你在海上给星星拍照。”
数字时代的思念新解
王悦后来才知道,像他们这样给海葬亲人建纪念网站的,不止一家。她加入了一个海葬家属的微信群,群里有二十多个人,其中有五六个都建了类似的纪念平台。有人用公众号,有人用小程序,还有人把亲人的故事做成了短视频,发在视频平台上。
“以前总觉得,海葬就是‘什么都没留下’,心里空落落的。”群里一位大姐说,“现在建了网站,每天上去看看,就像跟亲人说说话,踏实多了。”
王悦也有同感。以前她总害怕时间会冲淡记忆,怕自己忘了父亲说话的语气,忘了他走路的样子。但现在,打开网站,听着父亲喜欢的《渔舟唱晚》,看着他写的诗,读着亲友们的留言,父亲的样子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有一次,王悦带女儿去普陀山,站在千步沙上,女儿突然问:“妈妈,外公是不是就在这片海里?”王悦点点头。女儿指着手机:“那我们现在给外公留个言吧,告诉他我今天捡了贝壳,很像他以前给我买的那个。”
王悦拿出手机,打开“时光信箱”,女儿用稚嫩的笔迹写道:“外公,贝壳很漂亮,我把它放在我的小盒子里了,等我长大了,带去海边给你看。”
阳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。王悦突然觉得,父亲说得对,他确实在海里,在山里,在每一阵吹过的风里,也在这个小小的网站里——用一种更轻盈、更长久的方式,陪着他们。
或许,这就是数字时代的思念:它没有墓碑,却比石头更坚硬;它没有地址,却能抵达每一个想念的角落。就像普陀山的海,包容着所有的告别,也承载着所有的牵挂。
最新动态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