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为文艺团体成员组织的纪念演出与海葬
案例时间:2026-05-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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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文艺团体的海葬纪念演出
那天的普陀山,天是带着点灰的蓝,海风比平时凉了些,带着咸腥味,却不觉得冲。码头上站着二十多个人,大多穿着深色衣服,手里却捧着五花八门的东西——有卷起来的乐谱,有装着颜料的铁盒,还有人怀里抱着一把半旧的二胡。这不是来旅游的团,是“海风剧社”的成员们,他们要在这里做一件特别的事:给老团长张老师办一场海上的纪念演出,然后送他最后一程。
#一、从排练厅到码头:一场“不插电”的告别演出
张老师走的时候是去年冬天,肺癌晚期,走得很平静。临走前他拉着剧社几个核心成员的手,说:“别搞追悼会,吵得慌。我这辈子就爱舞台,你们要是真想我,就找个地方,给我演一场。还有,骨灰别占地方,撒海里去,普陀山的海,我去过几次,喜欢那片蓝。”
剧社的人听了都红了眼。张老师是剧社的灵魂,退休前是市话剧团的老导演,退休后拉着一群志同道合的老朋友成立了“海风剧社”,十年间排了三十多场戏,有经典话剧,也有原创小品,周末常在社区剧场演出,台下的观众从最初的几十人到后来的场场满座。他总说:“艺术这东西,不一定要多专业,但得有真心。”

所以这次纪念演出,大家都卯足了劲。没有舞台,没有灯光,甚至连音响都没有——张老师生前最讨厌“花里胡哨的电子音”,说“人声、乐器声,本来的样子就最好听”。他们选在普陀山的一处近海码头,租了艘能容纳三十人的小游船,演出就在船上进行。
演出前一周,剧社的排练厅比平时热闹。72岁的李叔是弹钢琴的,手指有些不灵活了,却把张老师生前最爱的《鼓浪屿之波》弹了一遍又一遍,弹错了就骂自己“老糊涂”,骂完又接着弹;58岁的王姐是话剧演员,这次要朗诵自己写的诗,稿子改了七遍,每次念到“您说舞台是光,我们都是追光的人”,眼泪就掉在稿纸上,晕开一片墨迹;还有年轻些的小林,张老师的徒弟,负责吹笛子,他把张老师送他的那支竹笛擦得锃亮,说“师傅教我吹的第一支曲子就是《姑苏行》,这次必须吹得比任何时候都好”。
演出当天,游船慢慢驶离码头,普陀山的轮廓在身后渐渐变小。海风把船吹得轻轻摇晃,有人扶着栏杆,看着远处的海平面,小声说:“张老师,我们来了。”

#二、琴声与海浪:艺术是最好的思念
演出开始时,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,给海面洒了一层碎金。没有报幕员,李叔先走到船舱中央,把钢琴架在临时搭的木板上,试了试音。“咚”的一声,琴音混着海浪声,意外地和谐。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落在琴键上,《鼓浪屿之波》的旋律慢慢流淌出来。
张老师生前常说,这首曲子里有“家的味道”。他年轻时在厦门当兵,退伍后才回的老家,总念叨着鼓浪屿的沙滩和老别墅。琴声一起,船上的人都安静了,有人跟着轻轻哼唱,有人望着远处的海,眼睛里闪着光。李叔弹到高潮处,手指有些抖,却没停,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海风刚好吹过,像是有人轻轻鼓了掌。
接着是王姐的诗。她没拿稿子,背得滚瓜烂熟。“您总说,排练厅的灯光再暗,只要我们在,就是亮的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却很稳,每个字都像带着温度,“现在您走了,但我们知道,您变成了天上的星星,还在看着我们排练,看着我们演出……”说到最后一句“我们会把剧社办下去,让更多人听到‘海风’的声音”,船上响起了掌声,不是热烈的那种,是轻轻的,带着默契的认同。
小林的笛子是压轴的。他站在船头,背对着大家,面朝大海。《姑苏行》的调子一起,清润又悠扬,像山涧的泉水,又像林间的鸟鸣。张老师教他吹这支曲子时,总让他“想象自己站在苏州的小桥上,看船从桥下过,听人在岸边唱评弹”。笛声混着海浪拍船的“哗啦”声,竟真有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温柔。吹到最后一个长音,小林慢慢放下笛子,转身对着大家鞠了一躬,眼眶红得厉害。

演出不长,只有五个节目,却像过了很久。没人说话,都看着海面,好像张老师就坐在某个角落,眯着眼睛笑,说“不错,比上次排练好多了”。
#三、从舞台到大海:文艺人对生命的另一种理解
演出结束后,工作人员拿来了骨灰盒。黑色的盒子,不大,却沉甸甸的。张老师的女儿抱着盒子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:“爸,您说要海葬,我们都依您。您放心,剧社的叔叔阿姨们会好好的。”
海葬的流程很简单:游船开到指定海域,工作人员打开骨灰盒,家属和亲友把骨灰一点点撒进海里。张老师的女儿先撒了一把,骨灰遇水,慢慢散开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,飘向深海。剧社的人也轮流上前,有人撒的时候,还轻轻说了句“张老师,一路走好”,有人把自己的演出节目单折成小纸船,和骨灰一起放进海里。
我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突然明白张老师为什么选海葬。他这辈子都在和“舞台”打交道,舞台是有限的,灯光能照亮的地方就那么大;但大海是无限的,蓝得没有边际,能包容一切。对一个热爱自由、热爱艺术的人来说,回归大海,或许比躺在狭小的墓碑里更“自在”。
剧社的李叔说:“老张这人,一辈子活得通透。他总说,人活着要像演戏,认真演好每一场;死了就该像散场,别拖泥带水。海葬好啊,不占地方,还能‘融入自然’——他以前排环保主题的小品时,老说这句话。”
王姐也插话说:“其实我们一开始也舍不得,觉得至少得有个墓碑,想他了能去看看。但后来想通了,老张最在意的不是‘被看见’,是‘被记住’。我们把剧社办下去,把他教我们的东西传下去,比一块墓碑有用多了。”
#四、一场特别的纪念:当艺术遇见环保
回来的路上,游船慢慢靠近普陀山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剧社的人坐在船舱里,有的在收拾乐器,有的在翻看演出时拍的照片,气氛不像来时那么沉重了。
小林突然说:“我觉得今天这场演出,比我们在剧场演的任何一场都好。”大家都笑了,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那是,因为台下有位最特别的观众。”
其实这几年,海葬在普陀山并不少见。当地民政部门的数据显示,去年一年就有两百多例海葬,越来越多人选择这种环保、节约的方式。但像“海风剧社”这样,把纪念演出和海葬结合起来的,还是头一次。
工作人员说,之前也有家属想在海葬时放逝者喜欢的音乐,但大多是用手机播放,像这样带着乐器、现场演出的,真不多见。“感觉很有意义,不是单纯的告别,更像是一场‘生命的礼赞’。”
剧社的人说,以后他们还会这样做。“如果我们中间有人走了,只要他愿意,我们就给他办一场海上演出。”王姐笑着说,“到时候,说不定普陀山的海面上,会经常飘着琴声和歌声呢。”
我想起张老师生前说过的一句话:“艺术不是高高在上的东西,它就该在生活里,在人的心里。”这场在海风里的演出,这场融入大海的告别,或许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。没有华丽的舞台,没有喧嚣的人群,只有最真诚的音乐、文字和思念,随着海浪,飘向远方。
夕阳完全落下时,游船靠岸了。剧社的人互相道别,约好下周排练厅见。有人回头望了一眼大海,轻声说:“张老师,下周我们排新戏,您可要来‘看’啊。”
海风吹过,带着海浪的声音,像是在回应:“好啊,我一直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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