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母亲的海葬·女儿的誓言
案例时间:2026-04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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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化作浪花,女儿在潮声里许下誓言
#母亲和海的缘分
我妈这辈子没离开过浙江,但她最爱的地方,是海。
她总说自己是“海边长大的姑娘”,其实老家在绍兴乡下,离海隔着百十里地。第一次见海是二十岁,跟着我爸来舟山打工,在沈家门渔港看到渔船归港,成百上千只海鸥绕着桅杆飞,她站在码头哭了——不是难过,是觉得“这辈子值了”。后来她常跟我讲那个场景,说海浪扑到脚边时,她突然懂了什么叫“生生不息”。

她爱捡贝壳,家里电视柜上摆着个玻璃罐,装着三十多年来攒的“宝贝”:有朱家尖的花蛤壳,边缘被磨得圆润;有东极岛捡的小海螺,对着耳朵还能听到“海的声音”;还有一次去普陀山,在千步沙捡到块心形的鹅卵石,她用红绳串了挂在我脖子上,说“这是海送你的护身符”。
去年春天她查出病时,我正在外地出差。视频里她笑得轻松,说“医生说要好好休息,你别担心”,转头却跟我爸说:“要是真有那么一天,我想去海里。”我爸后来偷偷告诉我,她翻了好多资料,说普陀山的海葬“干净、安静,还离菩萨近”。那时我只当是她病中的胡话,直到她弥留之际,拉着我的手反复说:“囡囡,答应妈,让我回海里去。”
#普陀山:她选的“最后归宿”
处理完母亲的后事,我开始打听普陀山海葬的事。原以为会很复杂,没想到普陀山有专门的海葬服务中心,工作人员很耐心,说这里的海葬仪式已经办了十几年,很多老人都选这儿——“普陀山是观音道场,海又干净,家属都说心里踏实。”

去服务中心那天,我带了母亲的照片。照片里她站在普陀山的海岸线上,穿着蓝布衫,手里举着个刚捡的贝壳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工作人员看着照片说:“阿姨一看就是喜欢海的人,我们这儿的海葬船会开到指定海域,那里海水深,水流稳,骨灰撒下去很快就会和大海融在一起。”
办手续时遇到个阿姨,也是来给老伴办海葬的。她跟我说:“我家老头子以前是渔民,一辈子跟海打交道,他说死了也要‘归航’。普陀山的海葬好,仪式不张扬,就家里人陪着,安安静静送他走。”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老伴生前用的罗盘,“到时候一起撒下去,让他在海里也能‘辨方向’。”
我突然想起母亲的玻璃罐。回家后我挑了三个她最宝贝的贝壳:那个心形鹅卵石,还有两个她总说“像小元宝”的花蛤壳。我把它们用红布包好,想着海葬那天,和她的骨灰一起撒进海里——她总说“贝壳是海的孩子”,她也要去做海的孩子了。
#海葬那天,浪花里有她的影子

海葬定在今年春分。那天起得很早,天还没亮透,我和我爸、舅舅一起到普陀山码头集合。海葬船是艘白色的小艇,已经有几户人家在船上等着,大家都很安静,偶尔有人小声说话,语气里带着不舍,却没有沉重的悲伤。
开船时,东方刚泛起鱼肚白,普陀山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梵音寺的钟声远远传来,混着海浪声,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。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朵白菊,还有一个素白的布包——里面是母亲的骨灰。我打开布包时手有点抖,骨灰很轻,像细磨的米粉,混着一点浅灰色的骨殖,是她膝盖上那点旧伤留下的痕迹——三十年前,我五岁,在幼儿园门口跑丢了,她追着我跑过三条街,在石板路上摔的,后来阴雨天总疼。
船行了大概四十分钟,到了指定海域。工作人员说:“这里水深超过五十米,洋流稳定,是国家划定的海葬专用区。”他让我们站到船舷边,先默哀三分钟。风有点大,吹得头发乱飘,我把母亲的照片贴在胸口,想起她总说“风是海的呼吸”,她是不是正“呼吸”着,在我身边?

默哀结束,工作人员指导我们撒骨灰。我和我爸一起捧着布包,慢慢把骨灰撒向大海。骨灰遇到海水,先是浮在水面,像一层薄薄的雾,然后被浪花一卷,就散开了,转眼不见。我把那三个贝壳也扔了下去,看着它们在波浪里打着转,慢慢沉向深处。
旁边有个小姑娘,大概七八岁,她妈妈抱着她,把骨灰撒下去后,她突然指着海面喊:“妈妈你看!奶奶变成小浪花了!”我们都往她指的方向看,阳光下,真的有一朵浪花跳得特别高,闪着细碎的光,像在跟我们挥手。
那一刻我突然不难过了。母亲总说“人要活得像海一样,包容、坦荡”,现在她真的成了海的一部分,在每一朵浪花里,在每一声潮声里,永远活着。
#潮声里的誓言:带着她的爱继续走
船往回开时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海面上,金灿灿的一片。我站在船尾,看着那片海域慢慢变小,心里突然有很多话想对母亲说。
我想起她总嫌我性子急,说“做事要像煮海鲜,得慢慢熬,急了就腥了”。以后我会学着慢一点,泡咖啡时等奶泡慢慢浮起来,养花时耐心等花苞绽放,遇到烦心事就去海边坐一坐,听海浪教我“包容”。
我想起她爱做的糖醋排骨,总把排骨炖得酥烂,汤汁收得稠稠的,说“囡囡爱吃甜的,多放点糖”。以后我会学着做这道菜,虽然肯定没她做得好吃,但我会记得多放两勺糖,就像她在身边看着我一样。
我想起她没看完的那本《红楼梦》,书签夹在“黛玉葬花”那一页,她说“黛玉太苦了,人要活得敞亮”。以后我会把书看完,然后告诉她:“妈,宝玉最后出家了,但我不会,我会好好吃饭、好好睡觉,把日子过得像你种的茉莉一样,香香的,亮亮的。”
我还想起她总念叨想去杭州西湖,说“听说苏堤的桃花开得像云霞”。明年春天,我会带着她的照片去西湖,坐在苏堤的长椅上,告诉她桃花有多红,柳树有多绿,风里带着多少花香——就像她亲自来了一样。
船靠岸时,潮声还在耳边响。我对着大海轻轻说:“妈,你放心,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活。等我老了,也来这里找你,到时候我们一起做海里的浪花,看日出,听潮声,再也不分开。”
风把我的话吹向大海,远处的普陀山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母亲年轻时的笑容。我知道,她听到了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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