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为艺术家举办的纪念朗读与海葬实录
案例时间:2026-04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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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陀山的海风里,一场为艺术家而办的海葬与纪念朗读
天刚蒙蒙亮时,普陀山千步沙附近的码头已经站了不少人。没有花圈,没有哀乐,只有几束白菊被海风吹得轻轻摇晃。人群里有头发花白的老人,有背着画板的年轻人,还有抱着孩子的中年夫妇——他们都是来送一位老画家最后一程的。这位画家叫陈默,生前总说“大海是最包容的画布”,所以临终前留下遗愿:把骨灰撒进普陀山的海,再办一场“用文字说话”的纪念会。
#清晨的普陀山:海与诗的约定
陈默先生走的时候是去年深秋,享年78岁。他在美术界不算顶流,却教出了不少学生,画了一辈子江南的雨、海岛的雾,还有普陀山的日出。他的女儿陈溪说,父亲晚年常来普陀山写生,有次坐在礁石上看了一下午海,回来就跟她说:“以后我走了,别埋在土里,撒进这片海吧,省地方,还能‘游’到我画过的那些地方。”
筹备这场海葬花了小半年。陈溪和家人没选传统的告别仪式,而是想办一场“有父亲影子”的纪念——除了撒骨灰,还要读他的日记、他喜欢的诗,还有学生们写的回忆。“他一辈子不爱热闹,就喜欢安安静静地跟文字、画笔待着。”陈溪一边整理父亲的手稿,一边说,“所以我们联系了普陀山的海葬服务团队,他们说可以在撒骨灰前留半小时,让大家读点东西。”
那天的海风比预报里温柔些,带着咸湿的潮气。码头上的人大多认识陈默,有的是他的老同事,有的是他教过的学生,还有几位是被他的画打动的陌生人。大家没穿黑衣服,有人穿着浅蓝衬衫,有人套着米色毛衣,就像来参加一场户外读书会。陈溪抱着一个木盒子,里面是父亲的骨灰,外面裹着他生前最喜欢的一块蓝印花布——那是他年轻时在乌镇淘来的,画里常出现的图案。

#纪念朗读:用文字留住他的温度
上午八点半,海葬船缓缓驶离码头。船不大,只能坐二十几个人,甲板上摆着一张小桌,放着陈默的手稿和几本诗集。陈溪站在船头,先开口说话,声音有点抖:“我爸总说,画是看得见的诗,文字是摸得着的画。今天咱们不鞠躬,不献花,就一起读读他留下的‘画’和‘诗’吧。”
第一个读的是陈默的老学生林杉,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,是陈默三十年前送她的。“这是1995年冬天,老师带我去黄山写生,在日记本上写的:‘今天雪下得紧,杉丫头的速写本被风吹跑了,追了半座山才捡回来。她哭鼻子说画毁了,我跟她说,雪地里的脚印也是画,比纸上的更生动。’”林杉读到“雪地里的脚印”时,笑出了声,眼角却湿了,“现在我带学生,也总说这句话。”

接着读的是陈默的老友,退休编辑老周。他选了一首陈默最爱的顾城的诗:“草在结它的种子,风在摇它的叶子,我们站着,不说话,就十分美好。”老周说:“老陈画画时就这状态,一画一下午,不说话,也不许我们打扰。他说画画和写诗一样,得‘留白’,留着让看的人自己想。”
轮到陈溪读父亲的日记时,船正好开到一片开阔的海面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那是陈默生病后写的:“听说海葬挺好,骨灰撒进海里,能变成鱼食,变成浪花。以后溪溪去海边,看见跳起来的鱼,说不定就是我跟她打招呼呢。”甲板上有人轻轻笑了,笑着笑着,又掏出了纸巾。
没人组织,也没人催,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读。有学生读他批改作业时写的评语,有邻居读他帮忙修水管时说的玩笑话,还有个小女孩——陈默邻居的孙女,奶声奶气地读了自己画的一幅画:“这是陈爷爷教我画的大海,蓝色的,有小帆船。”

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,洒在每个人脸上。没有沉重的仪式感,倒像一群老朋友围坐在海边,聊着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。
#海葬时刻:骨灰与浪花的相遇
朗读结束时,船停在了普陀山附近的指定海域。海葬服务人员递来一个竹制的骨灰撒放器,陈溪接过来,轻轻打开木盒子。骨灰是浅灰色的,混着一点没烧尽的骨殖,像极了陈默画里常有的“远山的影子”。

“爸,我们要出发了。”陈溪蹲下身,把骨灰慢慢倒进撒放器,“你不是说想‘游’到东极岛吗?那里的日出你画了十几次,这次自己去看看吧。”
她站在船舷边,迎着风,将骨灰缓缓撒向海面。没有想象中的“哗啦”一声,骨灰在风里散开,像细雪,又像蒲公英的种子,飘进墨蓝色的海水里。刚碰到水面,就被一个小浪卷走了,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老师,我们会记得你说的‘画画要用心看,不是用眼看’。”林杉对着大海喊了一句,声音被风吹得很远。
“老陈,下辈子还一起钓鱼啊!”老周挥着手,眼眶红了。

船慢慢往回开,甲板上的人安静了许多。有人望着海面发呆,有人拿起手机拍波浪,还有人翻开陈默的画册——那是陈溪提前印好送给大家的,封面是他画的普陀山日出,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海面上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陈溪靠在船舷上,手里捏着那块蓝印花布。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却笑了:“我爸肯定高兴,今天的海这么蓝,跟他画里的一模一样。”
#告别之后: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
回去的路上,有人问陈溪:“办这样一场海葬,会不会觉得太简单了?”她摇摇头:“我爸一辈子追求‘简’,画要简,日子要简,告别也该简。比起立个墓碑,我觉得让他融进大海,被鱼吃,被浪打,变成云,变成雨,反而更‘活’。”
其实这些年,选择海葬的人越来越多。普陀山的海葬服务从十年前的一年几十例,到现在一年能有两百多例。工作人员说,以前大多是老人自己要求,现在不少年轻人也开始提前规划,有人甚至开玩笑说“以后撒海里,还能跟朋友‘漂’到同一个海域聚聚”。
陈默的这场海葬,更像一次“生命教育”。来送别的年轻人里,有个刚毕业的美术生,回去后在朋友圈写:“陈老师用画笔活了一辈子,现在用大海当画布,继续‘创作’。原来告别不是结束,是换个方式存在。”
那天下午,陈溪把父亲的手稿和大家读的文字整理成了一本小书,取名《海风里的画与诗》。她说等明年春天,要带着这本书再来普陀山,坐在海边读一段,就像父亲还在身边听着。
海葬结束后,码头上的人慢慢散去。有人去千步沙捡了贝壳,有人去法雨寺烧了一炷香,还有人在礁石上坐了很久,看着海浪一波波涌来。阳光正好,海风不燥,好像那位爱画画的老人,真的变成了这山海间的一部分——在浪花里,在云影里,在每个记得他的人的心里。
或许,最好的告别,不是流泪的仪式,而是让生命以最自由的方式,回到自然的怀抱。就像陈默日记里写的:“大海不说话,却能装下所有故事。”而那些故事,会被风带着,永远留在普陀山的海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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