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亲友在海葬后成立纪念基金的故事
案例时间:2026-04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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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陀山的那片海,藏着他们用思念种下的“种子”
站在普陀山千步沙的礁石上,小林望着远处翻涌的浪花,手里攥着一枚磨得光滑的贝壳。三年前,就是在这里,她和家人送别了母亲陈阿姨。没有墓碑,没有骨灰盒,只有一捧骨灰随着花瓣撒进大海,像一场温柔的告别。那时谁也没想到,这场海葬会在后来长出新的枝芽——一个以母亲名字命名的纪念基金,如今已经帮了二十多个家庭。
#那片海,成了她最后的归宿
陈阿姨走的时候72岁,走得很安详。她这辈子活得通透,退休前是中学老师,总跟学生说“人要像水一样,柔软但有力量”。生病后,她拉着小林的手交代:“别给我立碑,占地方。把我撒进大海吧,普陀山的海多干净,我喜欢那儿的风。”
一开始小林是犹豫的。传统观念里,“入土为安”才是归宿,海葬总觉得像“没根了”。但母亲坚持,说自己年轻时跟父亲来普陀山旅游,在海边捡过贝壳,说“以后要是能睡在这儿,听着浪声,多舒服”。拗不过母亲,小林和家人最终决定尊重她的意愿。

2020年春天,海葬仪式在普陀山海域举行。那天风不大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家属们穿着素色衣服,捧着骨灰盒站在船尾。工作人员轻声指导着撒放的姿势,小林和弟弟一起,将混着白菊和百合的骨灰慢慢撒进海里。看着骨灰随着水流散开,像一群银色的鱼游向深处,弟弟突然红了眼眶:“妈真的变成‘水’了。”
仪式结束后,船缓缓驶回岸边。小林站在甲板上,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心里空落落的。她以为这就是终点,却没想到,母亲的“温柔”才刚刚开始。
#从眼泪到行动:纪念基金的萌芽
头一年,日子过得浑浑噩噩。家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饭桌上母亲常坐的位置空着,阳台的花没人打理,连电视里放母亲喜欢的越剧,都没人跟着哼了。小林和弟弟不敢提“妈妈”两个字,一提就忍不住掉眼泪。
转折发生在一次家庭聚会上。表妹提起,她邻居家老人也想海葬,但听说仪式要花钱,儿女们经济压力大,一直没决定。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小林突然想起,母亲生前最见不得人为难,退休后总去社区做志愿者,帮困难家庭的孩子补课,还偷偷给孤寡老人塞钱。“妈要是知道有人因为钱没法选自己喜欢的方式离开,肯定会难过。”她跟弟弟说。

那天晚上,姐弟俩聊到半夜。弟弟说:“要不我们做点什么?…帮那些想海葬但有困难的人?”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突然在心里发了芽。他们开始查资料,发现海葬虽然比传统殡葬省钱,但对一些困难家庭来说,交通、仪式用品、家属食宿还是一笔负担。比如从外地来普陀山参加海葬,光来回车费和住宿就可能让一个普通家庭犹豫。
“不如成立个基金吧?”小林的丈夫老张突然插话,“用妈的名字命名,专门帮那些想海葬的困难家庭。”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安静了。母亲叫陈静,“静”字有安宁的意思,也像大海的沉静。“陈静纪念基金”——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几遍,小林突然觉得,母亲好像就在身边,笑着说“这主意不错”。
#基金里的故事:让思念有了温度
成立基金比想象中麻烦。他们不是专业人士,不知道怎么注册、怎么管理资金、怎么确定帮助对象。一开始跑民政局、跑公益组织,碰了不少壁。有工作人员说“你们这规模太小,没必要搞基金”,也有人担心他们“三分钟热度”。

但姐弟俩没放弃。他们把母亲留下的十万元存款拿出来做启动资金,又发动亲戚朋友捐款。表弟开公司,捐了五万;表妹是护士,发动科室同事捐了八千;连母亲以前教过的学生,听说后也寄来了钱,附言说“陈老师当年帮我交过学费,现在该我帮她了”。
资金慢慢凑起来,他们又找了做律师的同学帮忙,注册了非公募基金,制定了申请标准:家庭年收入低于当地平均水平、逝者生前有海葬意愿、家属确实有经济困难的,都可以申请。第一笔资助给了一个叫王大爷的老人。王大爷是独居老人,生前在社区做保洁,一直说“死后想回大海”,但他唯一的儿子在外地打工,收入不高,连来普陀山的路费都凑不齐。基金不仅承担了海葬的所有费用,小林还带着志愿者去接王大爷的儿子,陪他完成了仪式。
仪式结束后,王大爷的儿子握着小林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:“我爸这辈子没享过福,最后能遂了他的愿,真的谢谢你们。”那一刻,小林突然明白,母亲的“温柔”真的通过他们传递下去了。
后来,基金帮的人越来越多。有单亲妈妈带着孩子,丈夫去世后想海葬但负担不起;有残疾人士,自己行动不便,希望以海葬的方式“自由”离开;还有抗战老兵的家属,说老人临终前念叨“想看看年轻时守过的海”。每一次帮助,都像是和母亲一起完成了一场告别。
#不止是纪念,更是一种延续
“陈静纪念基金”已经运行三年了。他们有了二十多个志愿者,定期去社区宣传海葬,帮有需要的家庭对接手续。基金的资金也从最初的十多万,慢慢增长到五十多万,都是靠社会捐款和利息。
小林和家人养成了一个习惯:每年母亲的忌日,他们都会带着志愿者和受助家庭的代表,一起去普陀山的海边。大家带着鲜花,坐在沙滩上,聊聊近况,说说心事。有人会讲自己亲人的故事,有人会感谢基金的帮助,还有人会对着大海喊一声“爸/妈,我们都挺好的”。
去年忌日,一个受助家庭的小女孩,给小林递了一幅画:蓝色的大海上,飘着很多彩色的气球,气球上写着“谢谢陈奶奶”。小林把画裱起来,挂在家里母亲的照片旁边。照片里的母亲笑得温和,好像在说:“看,我们做的事,多有意义。”
有人问小林,做这些会不会累?她总是笑着摇头。她说,以前想起母亲,心里是疼的;现在想起母亲,心里是暖的。海葬不是终点,纪念基金也不是。那些撒进大海的思念,正在变成帮助别人的力量,像普陀山的潮水,一波又一波,从未停歇。
夕阳西下,千步沙的礁石被染成了金色。小林把手里的贝壳轻轻放回海里,像是在跟母亲说“我们又来看你了”。远处的海浪拍打着沙滩,发出温柔的声响,那是母亲的声音,也是无数被帮助过的家庭的回响——原来爱真的可以跨越生死,以另一种方式,永远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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