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家族长辈的海葬与后人致辞

案例详情

清晨五点的普陀山客运码头还浸在淡青色的雾里，码头上的铜铃被风碰出细碎的响，像奶奶从前纳鞋底时的针声。我抱着爷爷的骨灰盒站在栈桥上，盒身还留着我手心的温度，就像去年冬天他攥着我的手坐在门槛上，说“阿囡，海的温度是活的，你要摸过才知道”。

爷爷是岱山来的老渔民，十九岁跟着船老大闯东海，二十岁就敢站在船头收网。他的手掌上全是老茧，像晒干的海星壳，却能精准地分出十七种渔网结。我小时候总蹲在他脚边看他编网，他说“这结要留三分松，给鱼留条生路，也是给咱们留条退路”。后来渔船换成了钢壳船，他还是坚持编棉线网，说“海认旧物，旧网能捞到老味道”。去年秋天他住院，还偷偷让护工帮他带了团棉线，在病床上编了个小渔网结，塞给来看他的小棠:“等太爷爷好了，带你来普陀山看开渔节，教你编大网。”

船开出去两海里，船长停下船，指着远处的观音像说“到了”。那尊观音像立在紫竹林的山岗上，晨雾里只露出慈悲的眉眼，像爷爷从前看我的样子。我掀开骨灰盒的盖子，里面除了骨灰，还放着他的旧草帽——帽檐上有个破洞，是去年台风天他去收渔网时被竹竿戳的，后来奶奶用青布补了，他却嫌丑，说“破洞是海给的章，要带着才踏实”。弟弟接过盒子，手指有点抖，却慢慢把骨灰撒进海里，骨灰顺着风飘成细沙，落在海面上，像撒了一把晒透的鱼干。小棠拽着我的衣角，举着编了三天的渔网结喊:“太爷爷，你看！我会编网结了！”风把她的声音吹向远处，撞在观音像的莲座上，又飘回来，裹着咸咸的水汽。

弟弟拿起话筒时，我看见他眼角的泪，却听见他笑着说:“爷爷，昨天我整理您的工具箱，翻出了您的老鱼刀，刀鞘上还刻着我小时候歪歪扭扭写的‘爷爷的刀’。您总说‘男人的刀要沾过海水才锋利’，现在那把刀我收在抽屉里，每次摸它，都像摸到您的手掌。上次您说要带小棠去看开渔节，这次我们带她来了，她学会编渔网结了，您看——”小棠举着网结跑过来，网结上还系着爷爷给她的红绳，在风里晃啊晃。旁边的姑姑抽了抽鼻子，说:“爸，您去年冬天说想吃沈家门的海鲜面，我早上四点就去排队买了，面还热着，您尝一口——”她蹲在船舷边，把面碗里的汤轻轻泼进海里，汤里的葱花飘在水面上，像爷爷种在阳台的葱苗。

撒完骨灰，我们坐在船头等日出。太阳从普陀山的山脊后爬上来，把海面染成金红色，像爷爷晒在屋顶的鱼干。小棠趴在船舷上，伸手去碰海浪，喊:“太爷爷！我摸到海的温度了！”我望着远处的海平面，忽然想起爷爷去年秋天在医院的阳台，指着远处的云说:“阿囡，你看那朵云，像不像咱们家的渔船？”现在那朵云还在，飘在海面上，像爷爷的渔船，正往家的方向开。风里飘来咸湿的海味，像爷爷晒在阳台的渔网味，像奶奶煮的海鲜粥味，像我小时候坐在他腿上，他给我剥的虾的味道。

船往回开的时候，码头上的铜铃又响了，这次却像爷爷的笑声。我摸着口袋里的渔网结，那是爷爷编给我的，现在我把它系在手腕上，每动一下，都能感觉到爷爷的温度。旁边的姑姑说:“以后每年开渔节，咱们都来这里，给爸带他爱喝的黄酒，带小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