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亲友在现场演奏怀旧曲目的温馨记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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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的普陀山还裹着淡蓝的雾，山脚下的普济寺传来第一声晨钟时，我们已经站在不肯去观音院前的码头上了。海风裹着山后桂树的香飘过来，张阿婆的手风琴就放在我脚边的布包里，金属琴键上还留着她生前擦的核桃油，在晨雾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
阿婆走的时候八十五岁，走得很安详——前一天晚上还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，给小宇剥橘子，说"明儿要是天气好，咱们去海边捡花蛤"。结果凌晨就没了呼吸，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剥完的橘子，橘络粘在指缝里，像她织了一辈子的毛线。

来送她的人不多，但都是跟她过过日子的：楼下卖早点的王伯，端着刚出锅的芝麻饼说"阿婆最爱我家的饼，得带两个给她"；社区的陈护士，拎着一盒润喉糖——阿婆去年冬天咳嗽，总说医院的润喉糖太苦，陈护士就从家里带了蜜炼川贝的；还有小宇的班主任，抱着一把旧口琴，那是阿婆去年送小宇的生日礼物，说"等你上三年级，就能吹《小星星》给我听了"。

六点整，船锚拉起来的声音打破了雾的沉默。船往莲花洋开的时候，小宇突然蹲下来打开布包，把阿婆的手风琴抱在怀里。这琴还是阿婆二十岁那年从上海带来的，琴身的红漆都掉了，琴键上有几道很深的划痕——那是小宇三岁时拿玩具车划的，阿婆当时笑着拍他的脑袋："小祖宗，这琴比你妈还大呢。"

"我来拉《天涯歌女》吧。"小宇的声音有点哑，手指按在琴键上的时候，我看见他手腕上戴着阿婆织的红绳——那是今年春节阿婆用毛线编的，编了整整三个晚上，说"小宇要上初中了，红绳避邪"。琴音起来的瞬间，码头上的桂花香突然浓了些，王伯跟着哼起来："天涯呀海角，觅呀觅知音......"陈护士的眼泪掉在润喉糖盒子上，却笑着说："阿婆以前跳广场舞，总拉这首，说这是她跟阿公谈恋爱时唱的歌。"

阿公走得早，三十年前在海边救落水的孩子没上来。阿婆那时候哭了三天三夜，后来就把阿公的照片贴在手风琴的里侧，说"以后拉琴，就像他在听"。昨天整理遗物时，我们翻开琴盖，照片还在，旁边多了张纸条，是阿婆写的："等我走了，把琴给小宇，跟我和阿公的骨灰一起，撒去海里。"字是歪歪扭扭的，像她晚年犯了老花眼时写的。

船停在莲花洋中心的时候，太阳刚好爬上佛顶山的尖儿，雾散了，海水蓝得像阿婆藏在箱底的蓝布衫。小宇把阿婆的骨灰盒抱在怀里，盒子上贴了张便签，是他写的："奶奶，我把你织的围巾带来了，海边风大，别冻着。"话音刚落，王伯突然吹响了挂在腰上的竹笛——那是阿婆去年夏天教他的，说"你卖早点时吹这个，能招客人"。笛声裹着手风琴声飘出去，海浪好像也慢了半拍，卷着我们提前撒下去的菊花瓣，一圈一圈往远处荡。

李阿姨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双毛线袜，袜口上织着小草莓："这是阿婆上个月帮我织的，说我关节不好，海边风大要穿厚袜子。"她把袜子轻轻放进海里，海浪立刻裹着它漂起来，像只小船上的红帆。"阿婆，你看呀，"小宇对着海面喊，"李阿姨穿了你织的袜子，再也不喊腿疼了！"风把他的声音吹得飘起来，我们突然都笑了——阿婆生前最爱的就是热闹，总说"人走了，别搞那些哭哭啼啼的，要笑着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