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亲友在船上演奏怀旧曲目的动人片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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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的普陀山海面还裹着淡蓝的雾，朱家尖码头的船鸣像揉碎的棉絮，飘在咸咸的风里。阿菊抱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口琴站在船尾，指尖蹭过琴身侧面的刻字——是母亲张阿婆十年前用缝衣针刻的，歪歪扭扭的"阿菊的小琴"，刻的时候扎破了手指，血珠渗进木质琴身，成了个淡褐色的小斑点。

船慢慢驶出码头，远处普陀山的佛塔露出尖顶，像支蘸着晨露的笔，在天空画着浅淡的弧。阿菊摸出块手帕擦了擦口琴，手帕是母亲织的，蓝白格子，边角已经起了毛。"该吹了。"身边的王伯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，烟斗里的烟早灭了，他却忘了点，烟灰落进海风里，飘成细弱的线。

口琴的第一个音飘出来时，海浪刚好拍了下船舷。是《天涯歌女》，张阿婆当年在上海弄堂里唱过千遍的曲子。五十年代的夏天，弄堂里的梧桐叶盖着屋顶，张阿婆坐在竹椅上织毛衣，阿菊蹲在旁边剥毛豆，口琴就放在藤桌上，阳光穿过树叶漏在琴身上，闪着碎金。"天涯呀海角，觅呀觅知音"，张阿婆的嗓子像浸了蜜的梨，裹着弄堂里的煤球味、隔壁阿婆的腌菜味，钻进每一扇打开的窗户。后来举家搬到舟山，阿婆的嗓子哑了，就改吹口琴，每晚在阳台吹这首曲子，海风把声音送得很远，连码头的水手都认识她——"那个吹《天涯歌女》的张阿婆"。

阿菊的手指在琴孔上跳动，声音里带着点颤，像阿婆当年感冒时的样子。站在她旁边的朵朵拽了拽她的衣角，小手里举着个纸船，船身贴满了糖纸——是张阿婆生前攒的，说要给朵朵做小裙子。"姑姑，奶奶能收到糖吗？"朵朵的声音像小奶猫，阿菊蹲下来，把糖纸塞进纸船的小窗户："能，奶奶闻到糖味，就知道我们来了。"

风忽然大了点，口琴的声音裹着桂花香飘得更远——是普陀山脚下的桂树开了，张阿婆去年还拉着阿菊去摘，说要做桂花糖藕，"要选最上面的枝桠，太阳晒得足，香得能飘到海对面"。王伯跟着哼起来，声音像老留声机里的唱词，带着点走调的温柔；穿红衣服的陈阿姨抹了抹眼睛，她是阿婆的老邻居，当年孩子生病，阿婆熬了整夜的姜茶，把仅有的半块红糖塞进她手里；驾船的师傅放慢了速度，船桨划开的浪纹里，倒映着越来越亮的天空。

当曲子到"小妹妹似线郎似针，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"时，阿菊的手忽然抖了一下。她想起上个月阿婆躺在病床上，抓住她的手说："等我走了，就把我送到海里吧。"阿婆的手指瘦得像枯树枝，却还能准确摸到她手背上的胎记——那是小时候被开水烫的，阿婆用牙膏涂了整整一个星期，说"涂了牙膏，疼就跑到牙膏里去了"。"我呀，从小就想当水手，"阿婆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海，"可当年家里穷，连船票都买不起。现在好了，海那么大，能带我去看天涯海角。"

撒骨灰的时刻到了。阿菊捧着木盒，手指抚过盒盖上的刻字——是她亲手刻的"张桂英之盒"，阿婆的本名。当骨灰落在海面上时，口琴刚好吹到最后一个音，花瓣从亲友手里撒出去，粉的白的，像一场温柔的雨。朵朵把纸船放进海里，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，顺着海浪飘向远处。王伯突然说："你听，阿婆在跟着唱呢。"阿菊抬头，海风里好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