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亲友在现场演奏民乐的温馨记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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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里裹着咸湿的海味，混着几丝檀香味——是山那边普济寺早课的余韵。清晨六点的普陀山码头，船头的铜铃还没摇响，王伯已经把怀里的阮抱得紧了些，琴身的红漆蹭着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像陈阿姨生前总念叨的"老物件要疼着"。

码头上的人不多，大多是陈阿姨的老邻居和广场舞队的姐妹。张姐把竹笛从绒布套里抽出来，指腹蹭了蹭笛身的刻字——那是陈阿姨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，刻着"小芬的笛子"（张姐的小名）。"阿姨以前总说，我吹《茉莉花》像她老家的桂花开在风里。"张姐把笛子贴在唇边，热气模糊了笛身的刻痕，"今天要吹得更甜些。"

船头的锚链刚哗啦哗啦放下，陈阿姨的女儿小棠抱着个木盒子走过来。盒子是老榆木做的，上面刻着缠枝茉莉——是陈阿姨退休后跟着社区木工班学的，刻得歪歪扭扭，却涂了三层清漆，亮得能照见人。"妈说过，等她走了，要把骨灰撒在普陀山的海里。"小棠把盒子轻轻放在船头的软垫上，指尖抚过盒盖上的茉莉，"她年轻时来普陀山烧香，说这里的海像'装了全天下的风'，后来每年都来，说要把风攒起来，等老了吹给我们听。"

二胡的弓毛刚搭上琴弦，就有只白海鸥扑棱棱从船头掠过，翅膀尖儿沾了点浪沫，像陈阿姨以前跳广场舞时沾在衣角的亮片。拉二胡的老周是陈阿姨的老搭档，以前社区演出，陈阿姨跳《茉莉花》，他拉二胡伴奏。"陈姐去年冬天还说，等春天来了，要教我跳她老家的秧歌舞。"老周的弓子慢慢拉动，音符像泉水一样流出来，"你听，这弓法是她教我的——要轻，像摸刚出生的小孙子的脸。"

竹笛接着响起来，是《茉莉花》的前调，清凌凌的，像陈阿姨以前泡的茉莉花茶。张姐闭着眼睛，想起去年中秋的晚上，陈阿姨搬着小椅子坐在阳台听他们练琴，手里剥着糖炒栗子，栗子壳剥得满地都是，说："这曲子甜，像我年轻时候吃的桂花藕。"那时月亮很圆，陈阿姨的白发上沾着点栗子壳的碎渣，像撒了把星星。

阮的声音随后加入，是王伯的。王伯和陈阿姨是几十年的老同事，以前在工厂的文艺队，王伯弹阮，陈阿姨唱民歌。"陈妹以前唱《茉莉花》，调门儿比谁都高，说'要让车间里的机器都听得到'。"王伯的手指在阮弦上拨动，弦声沉沉的，像陈阿姨以前拍他肩膀的力气，"你看，这弦是她上个月刚帮我换的，说'老阮要换新弦，才敢跟海风较劲'。"

曲子奏到一半，小棠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，倒出几瓣茉莉——是从家里阳台的茉莉树上摘的，陈阿姨种了十年的老桩，今年春天开得特别旺，每朵花都像小喇叭，吹着甜丝丝的风。"妈说过，她走的时候，要撒点茉莉在海里。"小棠把茉莉轻轻撒在船边，花瓣浮在浪尖上，跟着曲子的节奏晃，"就像她还在跟我们一起唱。"

风突然大了些，把旋律吹得飘起来，混着海浪的声音。老周的二胡拉得更轻了，张姐的笛子声转了个弯，王伯的阮弦拨得慢了——他们都想起陈阿姨以前说的话："等我走了，你们别哭。要吹我喜欢的曲子，让海风把曲子带给我。"

曲子结束的时候，海面上浮着一片茉莉。小棠打开木盒子，把骨灰轻轻撒进海里。骨灰落在浪里，像撒了把细沙，很快就和海水融在一起。王伯的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