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陀山海葬案例学生代表为教师朗读悼词的真实记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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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编的骨灰盒被抬过来时，小棠的鼻子先酸了——盒子上绑着两枝桅子花，是陈老师去年夏天在教室后面种的，每到花期都要剪几枝插在讲台上，说"语文要闻得到花香才对"。殡仪师傅轻声说"该送陈老师走了"，小棠攥紧信纸往前走了两步，海风突然掀起纸页，她赶紧用指尖压住，指腹碰到纸页上的折痕，那是昨天晚上妈妈帮她叠的，说"这样风不容易吹乱"。

"陈老师，昨天我在教室擦黑板，粉笔灰落进指缝，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您给我暖手的杯子。"小棠的声音有点抖，但很快稳下来，像陈老师教她读课文时那样，带着点温暖的调子，"就是带猫咪耳朵的那只，您说'小棠的作文像刚晒过的棉被，要捂热了才好读'。后来我每次写作文，都要先摸一摸杯子上的猫耳朵，像您在旁边看着我似的。"

码头上的风突然大了些，吹得桅子花的花瓣飘起来，落在小夏怀里的周记本上。小棠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南海观音像，阳光刚好穿破薄雾，洒在海面上，像陈老师春天带他们去茶园时，落在茶芽上的晨露。"去年春天您带我们去摘茶，说茶芽是山的呼吸，要轻手轻脚才不会惊到。"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，"我当时摘了片老叶子，您没骂我，反而拿过叶子说'这片叶子是茶妈妈，要留着保护小芽'，后来我写了篇《茶妈妈的心事》，您给了满分，还在后面画了个小太阳，说'小棠的心事，比茶芽还甜'。"

阿杰突然咳嗽了一声，小棠看过去，发现他正用袖子擦眼睛，手里的《老人与海》翻到夹着贝壳的那页——去年秋天他们去海边捡贝壳，阿杰捡了个最大的，说要送给陈老师当"镇尺"，陈老师接过来说"阿杰的贝壳，比海里的浪还厉害"，还在贝壳上写了"勇敢的水手"。小棠吸了吸鼻子，继续读:"夏天您在教室后面种向日葵，每朵花都绑着我们的愿望。我写的是'想成为像陈老师那样的语文老师'，您把我的愿望卡绑在最高的那棵向日葵上，说'小棠的愿望要长得比向日葵还高'。后来那棵向日葵真的长到了窗户边，每天早上都把阳光送进教室，您说'看，这是小棠的愿望在发光'。"

海面上泛起细碎的波纹，竹编盒被轻轻放进海里，桅子花花瓣跟着飘起来，像陈老师平时走路的样子，轻轻的，软软的。小棠把信纸举高了些，风把最后几段话吹得飘起来:"陈老师，您说过要带我们去看南海观音的日出，要写一篇关于海的作文，现在您先去了，我们把作文写在风里，写在浪里，写在每一片飘过去的桅子花里。昨天我写了篇新作文，叫《海的老师》，里面写您煮的姜茶有橘子糖的甜，写您改作业时会把错字圈成小太阳，写您说'语文是活的，

清晨的普陀山裹着薄雾，咸湿的海风裹着桅子花的香往衣领里钻。小棠攥着叠成方块的信纸站在码头上，指尖被海风浸得发凉——那是她改了三版的悼词，纸页边缘还留着昨晚修改时蹭的铅笔印。码头上没有太多人，只有陈老师的家人和二十几个学生，大家手里都拿着些细碎的东西:阿杰攥着本卷边的《老人与海》，书里夹着去年捡的花蛤壳;小夏抱着叠周记本，封皮上有陈老师用红笔写的"夏班长的篝火班会";连平时最调皮的浩浩都捧着个玻璃罐，里面装着春天在茶园摘的茶芽，是陈老师说要留着泡"山的呼吸"的。